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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绿奴] [转载搬运] 《我的刑警妻子(1-67+ai同人59-90)》 作者:Ab357831884 [连载中 第90章:深渊底部的来信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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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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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90章:深渊底部的来信
文章作者: Ab3578318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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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:深渊底部的来信

  三个月。
  天南市从深秋进入了隆冬,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光秃秃的,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错成一张没有温度的网。行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匆匆走过,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寒冷里多停留一秒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卷起地面上散落的枯叶与纸屑,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,又落回湿冷的路面。
  李如彬坐在铂宫大酒店对面那条巷子的墙根下。
  他穿着一件捡来的旧棉袄,深灰色的布料上沾满了污渍与油垢,袖口磨出了破洞,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。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围巾裹在脖子上,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头发长了,乱糟糟地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张脸。下巴上的胡须浓密而杂乱,像一丛无人修剪的野草。他的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整个人蜷缩在墙角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。只有那双眼睛还活着。瞳孔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光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,埋在厚厚的灰烬底下。
 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月。
  从那个晚上开始。从他在停车场看到夏筱月将牛皮纸信封交给王局长的那一刻开始。他离开了那间公寓,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随身碟、手机、钱包、证件,全部留在了那张书桌上。他从此没有再回过那个地方。他像一个从世界上被抹掉的人,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,没有人找他,他也没有找任何人。
  铂宫大酒店的霓虹招牌在他头顶上方亮着,深紫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扩散,像一团不会熄灭的鬼火。他每天看着那块招牌,看着那些进出酒店的人,看着那些穿着体面、步履从容的男男女女。他们从旋转门里走出来,被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送走,钻进等候的轿车里。没有人会低头看一眼马路对面巷子里的阴影。那个阴影里蜷缩着一个流浪汉,一个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人。
  他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。或者说,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  冬至那天,一个小孩跑到巷子里来玩。那孩子大约七八岁,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,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。他跑到巷子口时停了下来,好奇地朝墙角看了一眼。李如彬没有动。那孩子看了几秒,忽然跑过来,将手里的纸飞机丢在他面前,然后转身跑了,笑声在巷子里弹跳了几下就消失了。李如彬低头看了一眼那架纸飞机。折得很粗糙,机翼一大一小,飞不起来。他没有捡。
  风把纸飞机吹翻了个面。他忽然看见纸飞机的内侧写着字。那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:「爸爸,我想你。」孩子大概是在练字,随手拿了一张旧纸巾写的。那几个字像一根针,穿过他层层叠叠的麻木,精准地扎进了某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地方。他伸出手,将那架纸飞机捡了起来,捏在指间。纸很薄,轻飘飘的,在他指间微微颤动。
  就在这时,一双旧皮鞋停在了他面前。
  他抬起头。一个穿着邮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,又看了一眼李如彬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「李如彬?」邮差问。李如彬没有回答。邮差犹豫了一下,将信封放在他脚边的地面上,然后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湿冷的地面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,渐渐远去。
  李如彬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它安静地躺在地上,表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,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他的名字。那笔迹他认得。夏筱月的笔迹。她的字写得不算好看,有点斜,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收敛感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的字了。
  他没有立刻去捡。他只是看着,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风从巷口吹进来,将信封的一角微微掀起,又落下。过了很久,他才伸出手,将那个信封捡起来。信封很厚,边角有些鼓,里面装着不止一样东西。他将封口撕开,动作缓慢而僵硬,手指不太听使唤。
  他先摸到的是一张照片。他将照片抽出来。光线从巷口照进来,落在照片的表面上。
  照片里是一个房间。墙面是深色的,灯光昏暗,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地方。画面中央跪着三个人。左边是黎小晚。她跪在地上,双膝并拢,背脊挺直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睡裙,布料薄而透,将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。她的头发散在肩上,脸上没有化妆,眼神低垂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中间是虞若逸。她也跪着,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,布料皱巴巴的,像是被拉扯过。她的腹部微微隆起,在腰间形成一道柔和的弧度。她的脸偏向一侧,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。右边是夏筱月。她跪在最靠里的位置,身上穿着那件白色高开叉旗袍,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。她的腹部比虞若逸更明显一些,旗袍的腰身被撑开了一道浅浅的褶痕。她的头发盘起,玉簪还插在发髻上,可整个人的姿态与从前截然不同。她没有低头,也没有偏脸。她直直地看着镜头,目光平静,平静得像是什么都认了。
  在她们三个人的身后,站着两个男人的身影。画面只拍到了他们的下半身。左边那个穿着深色的西裤与皮鞋,裤管笔挺,皮鞋擦得鋥亮。右边那个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裤与一双老式的黑色布鞋,站姿随意而放松。两个人都没有露出脸。可李如彬一眼就认出来了。左边那个站姿、那双鞋、那条裤子的剪裁,是李兼强。右边那个穿着休闲裤、站姿放松而掌控的,是王局长。
  李如彬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收紧。那张薄薄的相纸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「沙沙」声。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久到巷口的光线暗了一层,久到铂宫的霓虹招牌开始闪烁。他将照片翻过来。背面写着一行字。夏筱月的笔迹。
  ——「如彬,我们都回不去了。筱月。」
  他将照片放在膝盖上。手指伸进信封里,摸到了第二样东西。是一封信。信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,折了三折。他展开信纸。上面的字密密麻麻,写了好几页。夏筱月的笔迹,比照片背面那行字更工整一些,却在好几个地方有明显的停顿与涂改。那些涂改的痕迹像是写信的人在中途哭过,眼泪滴在纸上,将墨水晕开,又用笔重新描了一遍。
  信很长。他从头开始读。
  「如彬,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大概已经什么都知道了。照片里的东西,是我让黎小晚拍的。她不想拍,但我逼她拍的。我告诉她,如果不拍,我们三个人都活不了。她哭着拍了。虞若逸从头到尾都在发抖,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兼强的。三个月前,在李兼强被放出来的那天晚上,他把我跟虞若逸一起叫到了8018。黎小晚也被带去了。他让我们三个跪在那里,拍了这张照片。他说,这是给你的礼物。他说,他会让人把照片送到你手上。他做到了。」
  「我的肚子里也有了。是李兼强的。已经三个多月了。我不知道是哪一次,在8018的那张床上,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防护。我算过日子,应该是在你撕掉离婚协议之前的那段时间。那时候我还在想,也许我们还能重新开始。现在想来,那时候他已经在计划这一步了。他要一个孩子。一个姓李的孩子。一个可以用来拴住我、拴住所有人的孩子。」
  「我写这封信的时候,虞若逸就坐在我旁边。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行动不太方便。她让我告诉你,她对不起你。她说她从一开始就是王局长安插在你身边的人,蓝山咖啡馆的事情之后,王局长用那些影片逼她继续当他的眼线。她别无选择。她说她不求你原谅,只求你别恨她太久。」
  「如彬,我知道你恨我。你应该恨我。从第一次在女厕所里顺从李兼强开始,我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我以为我能控制,我以为我能随时停下来。可我错了。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,可每一次之后都还有下一次。直到有一天我醒过来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深渊的最底部,再也爬不出去了。」
  「照片里那两个男人,一个是李兼强,一个是王局长。王局长才是真正操盘的人。李兼强是他的刀,我是他的棋子,黎小晚是他的弃子,虞若逸是他的眼线。这盘棋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下了,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格子。你以为你拿到了档案库就能掀翻一切,可档案库里的东西,他早就知道。他让李兼强把那些东西放在那里,等的就是有人去拿。因为只有拿出来,才有理由动你。」
  「我已经回不去了。我肚子里的孩子,不管是谁的,生下来之后都会姓李。李兼强和王局长已经替我安排好了。生产之后,我会升职。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。这是他们给我的补偿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。用一个孩子换一个职位。可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。我没有选择。」
  「晚上我还是会去8018。李兼强需要我。王局长也需要我。他们说,这是我该做的。我已经习惯了。你以前问过我,白天和夜晚哪一张脸更真实。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。两张都是假的。真正的我已经死在某一个晚上,死在某一个男人身下的那张床上。活下来的,只是两张面具。」
  「写到这里,虞若逸问我能不能加一句。她说她不想再当眼线了。她想在生完孩子之后离开天南市。可王局长不会放她走。她说如果能选择,她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。可她又说,她其实很庆幸认识过你。因为至少在你身边的那些晚上,她觉得自己还像个人。」
  「如彬,我不求你原谅。我只求你一件事。别再管我们了。离开天南市吧。越远越好。你现在的样子,我听说了。你坐在铂宫对面那条巷子里,对不对?你以为我不知道。我每天从酒店出来,都会朝那条巷子看一眼。我不敢走近,我怕李兼强的人跟着我。可我知道你在那里。我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。这是我欠你的。我欠你的太多了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」
  「最后一件事。黎小晚让我转告你。她说,你教她的那些东西,她已经全部还给你了。她没有对不起你。她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活命。她说,如果有一天你还能站起来,记得帮她报个仇。就当是她最后一次叫你如彬哥。」
  「别再找我们了。别再找任何人了。离开这里。活下去。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活着,也比死了强。」
 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。只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,圆圈里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「筱」字。那个字写得很轻,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用力。
  李如彬将信纸放在膝盖上。他低下头,很久没有动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将信纸的一角掀起,又落下。他伸手将那页纸按住。他的手掌贴在纸面上,掌心里的旧伤已经完全愈合了,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色疤痕。他感觉不到信纸的温度,也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风化了太久的石像,轮廓还在,里面已经空了。
  过了很久,他将信纸重新折好,塞回信封里。他将信封放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马路对面的铂宫大酒店。
  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,深紫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。旋转门里走出一个女人。她穿着深色的长大衣,头发盘起,步伐从容而优雅。她的身形在厚重的大衣下看不出什么,可李如彬知道,那件大衣底下,是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。夏筱月走到停在路边的轿车旁,车门打开,她坐了进去。轿车启动,车尾灯在雨雾中拖出两道红色的痕迹,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  李如彬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,将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照片的边角。他没有拿出来。他只是捏着那个边角,感受着相纸薄而硬的质地。然后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撑着墙面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  他的膝盖发出两声脆响。他站稳了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棉袄,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他伸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,拍了几下,灰尘在路灯下飞散开来,像一群细小的飞蛾。
  他迈开步子。第一步很沉,像是脚底黏在了地面上。第二步轻了一些。第三步、第四步,越走越快。他走出了那条巷子,走进了路灯的光里。路灯从头顶照下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,贴在湿冷的地面上,跟着他一步一步向前移动。
 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天南市很大,可他已经没有家了。他也没有方向。可他还活着。他的心还在跳。他口袋里那封信贴着他的胸口,纸页的棱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地撞击着他的肋骨,一下,又一下。
  他走过铂宫大酒店的正门,没有抬头。他走过那间他曾经和夏筱月一起吃饭的餐厅,没有侧目。他走过夏筱月从前最喜欢的那家花店,橱窗里的灯已经灭了,门口的招牌上写着「转让」两个字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  天南市的夜晚在他身后合拢,将铂宫的霓虹、将那条巷子的阴影、将那个蜷缩了三个月的墙角,全部留在原地。风从背后吹来,将他棉袄的下摆掀起一角。他没有回头。
  他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,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单调而持续,像某种不会停止的节拍。
 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也许他会离开天南市。也许他会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也许他会在某个夜晚被李兼强的人找到。也许他会再次站起来,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  可那是明天的事。今晚,他只是走着。一步,又一步。走进黑夜的深处,走进一个没有答案的明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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